Tuesday, June 22, 2010

Super Dad


Well,一看标题就知道今天我要八卦的是父女情深之类的煽情文章啦~ 很明显咯!是的,父亲节那天和老公吵架,第一次感到人生灰暗,躲在房里玩自闭,掉眼泪。爸爸独自在客厅看电视节目,也不知道他吃饱了没。

念小学的时候就不是优质生,只是比一般女生跑得快,我的田径很出色,特别是短跑,结果跑出一双萝卜腿。除了运动了得,我的成绩单 —— “
老师评语” 的小空格里总是写了这三项:(一) 数学要多用心。(二) 很有运动细胞。(三) 课外知识丰富。

嗯,就是课外知识。

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胡姬是新加坡的国花。车牌的第一个英文字母代表不同的州属。每当学校假期,爸爸会带我们出外旅游,这些都是从车上学回来的 “课外知识” 。以前总是觉得爸爸很厉害,好像一本百科全书,什么都会。现在的小孩应该觉得 Google 最厉害!

爸爸其实一点也不老,只是吃得太胖,人变得非常十分之懒惰。妈妈有本事每天从早念到晚,要他多运动,注意饮食,保持个人卫生的良好习惯,他还是无动于衷,这点我倒佩服爸爸。婚后才逐渐了解与其浪费唇舌改变妳的男人,倒不如自我增值转变心态,这样做比较没那么精疲力尽。

每天早上出门前,他会问: 『 敏敏,去做工呀?』 心情好的时候会笑着说,『 是呀,我去做工,不然哪里有钱吃饭哦?』 心情不好就只笑笑点点头,有时候甚至连笑容也懒得挤出来敷衍他,二话不说上班去。

无论如何,总是不敢回答: 『 废话 』 ,我害怕上班途中遇车祸。

最近除了工作很忙,还要安排罗里把小白屋里的沙发、冰箱、洗衣机载去新家。之后又忙着收拾小白屋,把小物件例如书和所谓的私人珍藏打包,统统载回甲洞的娘家。一下子好像有很多很多东西要处理,又不懂如何下手,感到一股莫名的无形压力笼罩着我。

我的东西好多,小白又小,从小白屋到娘家,这样来回恐怕要好几趟路程了。所以星期五早上特地请假收拾东西,因为周末是要留给老公大人的。那天还安排了茉莉的工人到小白屋修理冷气,安装六盏灯,然后下午三点又回娘家载两位 kakak 到小白屋大扫除,总之很忙就是了。

出门前,爸爸问: 『 妳一个人去咩?不如叫妈妈陪妳一起去啦!』

我没好气回答: 『 妈妈要裹粽子,不得空的啦~ 他们是我朋友的伙计来的,怎么会有事? 』

他还是不放心,到厨房叫妈妈陪我一起去却惹来一顿臭骂: 『 你只会吃饱没事做在看电视节目,人家不得空到死,只会用嘴巴讲,不会做!酱担心的话你马陪她去啦~ 』

结果爸爸真的很不容易把自己塞进小白,陪我一起去小白屋。汗颜。不过也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,心想: 呐,是你自己 “硬硬” 要跟着来的,等一下不要吵着回家,我是不会载你回的咯!

好啦~ 来到小白屋,工人 service 冷气,我收拾我的书,互不相干。爸爸却坐在迷你的储藏室门口,笑嘻嘻看着我收拾,一点也没有想要帮忙的意思。 每次想要出去拿 IKEA 块九一个的蓝色环保袋用来装书时,非要侧身走才行。因为他的 “体型” 庞大,阻挡出口。

好几次我都很想问他虽然小白屋只有 907 平方尺,为什么你一定要坐在我收拾东西的门口中央涅?话溜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。

好不容易打包了一袋的书,可是太重,便叫安 (其中一名伙计) 帮忙拿上手推车,这样就省掉六楼上上下下跑几趟的功夫,也不会阻碍到其他电梯使用者。安一手扶着手推车,一手就能把那一袋好像圣诞老人的礼物袋搬到手推车上,爸爸还拍拍他的肩膀说: 『 Wow, lu banyak kuat hor!』

不到一个小时…………

『 敏敏,他们要做到几点哦?』 嘿嘿,有人终于忍不住了~

『 我不知道。』

『 妳的东西酱多,那辆小车哪里可以载得完啦? 』

『 所以我马打算来回几轮,慢慢载完它咯。』

『 哎哟,做么安伟没有帮忙的?』

『 他在新加坡呀~ 』

『 星期六不可以收拾的咩?』 一边收拾一边没好气回应着的我这时候佛都有火,把书随手一丢: 『 I tell you what!』

爸爸还是一脸笑嘻嘻的: 『 You tell me what?Tell lar...... 』

我,投降了。

到了底楼,爸爸要我先把小白开过来泊在电梯出口处的石阶旁,这样比较容易 “
上货” 。可是,从手推车到小白肚里,也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办得到呀~ 那么,只好再麻烦安了…… 打算回头搭电梯之际,爸爸拉着我直嚷: 『 不用啦~ 阿爸搬得到!』

我上前帮忙,他竟然还推开我哦?好,我就站在一旁,双手叉腰,等着看好戏。

他,我的父亲,一个重 200 磅的大胖子,左腿曾经动过手术,所以走路时一拐一拐的,企图尝试单手把那一袋沉重的书搬进车里!我看着他因为要平衡身体而左右摇晃的背影,显得更吃力,动作笨拙非常…… 此时我的心像那一袋书一样,沉重。

爸爸好不容易把两袋书搬进车里,我启动车子,他坐在隔壁,还是一脸笑嘻嘻的拍拍我的头,说: 『 走咯~ 』 回家途中,他忽然问我: 『 敏敏,哪里有得吃咖哩猪肠粉?』

『 你很饿咩? 』 看看手表,心想现在已是中午 12 点半,要收拾的东西还有很多,而且三点又要去载 kakak 来打扫…… 咬一咬下唇,说: 『 好,洪记烧鸡翼对面那家 Kopi 店有得吃,我载你去。』

快要抵达目的地时,他说: 『 那家的咖哩猪肠粉哪里好吃?没有料的,只是淋咖哩汁而已嘛~ 』

肥佬,你是不是在玩嘢?

『 那么,你想吃什么?』

『 不如我们去吃印度咖哩饭啦~ 』 (妈妈严禁他吃高胆固醇的食物……)

我脸一沉: 『 随便,你喜欢就好。』

『 不过,如果妳想要吃咖哩猪肠粉的话,阿爸陪妳去吃咯!』

肥佬,很明显你是在玩嘢!

十分钟后,两父女坐在爸爸以前板厂附近的那一家嘛嘛档 “公司” 吃一碟咖哩饭。他又来历史回顾…… 说想当年嘛嘛档的老板创业时只有两张桌子而已,自从儿子接手后,就有了一间 “角落头” 店屋的 “
嘛嘛档” ,而且现在还有提供 catering 的服务,搞得有声有色,在甲洞卫星市算是数一数二的…… 而爸爸在 1979 年白手起家的那间板厂,是的,把我养大的 “森发” 却快要倒闭了。

爸爸还说嘛嘛大兄来自怡保,我趁机转话题,问他: 『 老窦,你知道怡保这个地方名的由来吗?』

胖子竟然还会脸红,怪不好意思的说: 『 我不知道。』

『 嘿嘿~ 我知道咯!很久很久以前,有个老外来到怡保,看到此地山明水秀,很想知道它叫什么名。这时候看到一位印度人趟在树下睡觉,就走上前摇醒他,问 May I know where is this place?被吵醒的印度大兄当然很生气,直对老外大叫: Ipoh! Ipoh!』

爸爸笑得咯咯声,笑到眼泪快流出来,拍拍我的头,说: 『 妳很怪懒噢~ 』

心里承载着那一袋书的重量,立刻减轻一半。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,直到他百年归老的那一天,我会永远永远记得小白屋楼下那个胖子的背影。我的父亲太重,他是飞不起来的超人。



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

5 comments:

imyuyu said...

好爱看你写这种写实到来又有感觉的文章!

我觉得一直跟爸妈住的孩子,
跟我们这种从20岁开始就跟爸妈分开的孩子,
还是有很大的分别的。
(不过,看你写的,那种和爸妈一起住的日子,那种对话,那种熟悉感,马上回来)

(尴尬的说)我不知道那个IPOH的笑点

眼湿湿的猴子 said...

读到我眼湿湿。
可是hor,印度话 ipoh ipoh 是什么意思。

et™ said...

Imyuyu
印度话 I-poh 是走开的意思。

嗯,我明白你要说什么,外星人真的是温室里的一朵老花,爸妈从来没给过我 “长大” 的机会。

有一次老公从新加坡回来的巴士 delay 了两小时,凌晨 12 点才抵达 One Utama... 安哥 “硬硬” 说要开车载我去,说什么酱夜了一个女子开车很危险,结果搞到我和老公都很尴尬。

后来才知道原来安哥想吃消夜 (肉骨茶)!


眼湿湿的猴子
印度话 I-poh 是走开的意思。

wei fun ong said...

再次感动,我的父亲也是如此保护我这个接近40岁的女儿,不同的是我俩没有如此对谈过。。会多多向你学习。。

wei fun ong said...

再次感动,我的父亲也是如此保护我这个接近40岁的女儿,不同的是我俩没有如此对谈过。。会多多向你学习。。